相信大家对全国多年来连续开展的清朗专项行动都不陌生，仔细研究就会发现，每一次的清朗行动几乎都有关于整治网络谣言等内容。今年3月10日，中央网信办部署开展为期两个月的“清朗·从严整治‘自媒体’乱象”专项行动，针对“自媒体”造谣传谣、假冒仿冒、违规营利等突出问题，坚决打击，从严处置，营造清朗网络空间。

为什么要下如此大的力度整治网络谣言等不良信息的传播呢？

著名的谣言心理研究专家奥尔波特曾说过:“每一则谣言都有听众”。近年来，随着信息媒介的多元化发展，网络日益成为人们获取信息、表达观点、分享内容的一种方式。但是，网络在带给人们便利的同时，网络造谣、虚假信息、错误信息的传播也愈演愈烈，给社会以及个人带来了诸多负面影响。

例如流传已久的肯德基“6个翅8条腿”、康师傅“越南地沟油”等假信息，以及“胡某宇事件”“粉发女孩被造谣离世事件”的发生，虚假信息和网络谣言不仅误导公众，还会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根据腾讯媒体研究院开展的“你对虚假信息怎么看”用户调研结果显示，在日常资讯消费中，有将近六成用户受到过网络谣言、虚假信息及错误信息的困扰，虚假错误信息已经成为影响用户获取信息效率的主要因素。

那么，这些信息究竟如何影响人们？哪些人群又会更加容易受其影响？我们又能采取哪些措施改变这一情况？2023年3月发表于管理学顶级期刊《Management Science》中的一篇论文《Social Inequality and the Spread of Misinformation》研究了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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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的《深读》专栏由浙江大学管理学院在读博士生王珉琛带来对论文《社会不平衡和错误信息的传播》的深度解析。

01 错误信息对所有人的影响都是同样的吗？

尽管生活中越来越多的人受到错误信息的影响，但事实上，由于相对缺乏对信息的分析辨别能力，老人和未成年人、文化水平较低的人以及农村地区的人群更容易被错误信息误导，成为谣言传播的“易感人群”。相反，知识水平和辨别能力较高甚至博学的人群则不会轻易受到错误信息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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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按照社会网络中的社区来划分，我们可以把博学人数较多的社区看作豁免社区，博学人数较少的社区则为边缘社区，与边缘社区相比，豁免社区里的人们有更多机会可以接触到其社区里博学的人，从而更多地受其影响，这种情况导致了一种社区不平衡性。

那么，错误信息的传播是否会由于这种社区的不平衡性而产生不同结果呢？豁免社区的人是否会比边缘社区的人更少受到错误信息的影响？

答案并不简单。

02 错误信息的传播会受到社区不平衡性影响吗？

具体问题还需要具体分析。

在不同情况下，社区的不平衡性会使错误信息传播产生不同结果。论文采用了随机网络模型进行具体研究，在这个网络模型中，假设有三种社区，豁免社区、边缘社区以及大社区，大社区是指人口数量规模比豁免社区和边缘社区更大的社区。一般来说，人们会倾向于与自己知识水平相似的人有更多的交流，这种情况可能会导致豁免社区的人比边缘社区的人更容易分辨出错误信息，社区之间的不平衡性则会进一步加大。

基于这种网络模型，论文提出了三种构想：

在假设传播错误信息的成本为0的情况下：

不平衡性会伤害到边缘社区

只考虑豁免社区和边缘社区的话，如果两种社区的人口数量相近甚至相等，且豁免社区中博学的人数为2人，边缘社区中博学的人数为1人，由于豁免社区的人们与博学的人交流紧密，他们会更好地辨别错误信息，而边缘社区的人们则与自己知识水平差不多的人交流更多，这对他们辨别出错误信息没有太大帮助，同时，两个社区之间由于知识水平差距大，也会减少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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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两个社区之间的不平衡性越大，豁免社区的人们受到博学的人的影响越大，他们辨别出错误信息的情况会越好，甚至基本不受错误信息的干扰；而边缘社区的人就会更容易受到错误信息的误导，导致边缘社区的情况更差。这说明社区的不平衡性越大，边缘社区受到错误信息的影响越大。

不平衡性伤害到所有人

在考虑到豁免社区、边缘社区以及大社区的情况下，假设豁免社区和边缘社区的人口数量各占所有人口的1/8，大社区的人口数量占到所有人口的3/4，豁免社区博学人数为3人，大社区中博学的人数为1人，边缘社区则没有博学的人，随着社区中人们之间以及社区之间的交流越来越紧密，我们发现此时由于大社区的人数占了绝对优势，当大社区被错误信息误导时，所有社区都会受其影响，甚至连豁免社区也有可能被错误信息诱导。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当社区的不平衡性加大时，可能会伤害到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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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假设传播错误信息有成本的情况下：

不平衡性保护整个社会

在考虑到豁免社区、边缘社区、大社区的情况下，假设三个社区的人口数量一致，且博学人数的比例为3:0:1，由于传播错误信息是有成本的，这时错误信息的传播者首先会考虑其传播成本的高低，当其花费一定成本时，是否能够使错误信息误导所有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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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研究发现，即使在传播错误信息花费成本不高的情况下，豁免社区也会更少地受到影响；当传播者通过减少给豁免社区发送错误信息而降低成本时，其他社区也会更少地受到错误信息的影响。因此，由于传播者考虑成本而减少发送错误信息，即使社区之间是不平衡的，特权社区也会更少地受到错误信息误导，这也会让所有人都更少地受到错误信息的误导。

因此，对人口数量不同的社区而言，如果每个社区都只有很少的博学人数，那么不平衡性的加大伤害到边缘社区甚至所有人，这时降低不平衡性就会对大家有帮助，例如将豁免社区中的博学人数更多地分配到边缘社区和大社区，这时博学的人可以在这两个社区扩大他们的声音，降低错误信息的不良影响。

对于人口数量相近的社区，当传播错误信息有成本的情况下，即使每个社区的博学人数都不多，但当传播者考虑成本而减少发送错误信息时，豁免社区就会更少地受错误信息误导，传播者很难达到用很低的成本误导所有人，只会进一步减少发送错误信息，这使得所有社区都能够更少地受到错误信息的误导。

总之，不平衡性对信息传播的影响，会受社区的博学人数、社区规模和传播信息的成本所决定。因此，论文提出将资源分配给更大的社区符合整个社会的利益。

03 怎样减少错误信息的传播？

为了防止社会网络被错误信息所侵蚀，根据论文的研究，政府可以对社会网络采取一些最优化的干预措施：一方面可以通过提高社会大众的知识文化水平，当大多数人都变得博学，就能够保护他们所属的社区；另一方面可以提高不同社区的连接程度，让更多的人能够接触到博学的人，从而较少受到错误信息的影响。

当然，除了这些干预措施，还可以从加大相关立法和管理力度、增强网络平台的监管等方面减少错误信息的传播。

总之，只要多方面共同努力，网络空间就能天朗气清、生态向好，网民就能人人受益，舒心上网。

原文：Mostagir, M and Siderius, J. (2023). Social Inequality and the Spread of Misinformation. Management Science 69(2):968-995.

王珉琛简介：

现为浙江大学管理学院2020级管理科学与工程专业在读博士生，研究方向为在线评论中的文本挖掘与图像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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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王红岩

审核：童   昱  郭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