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联合国193个成员国在峰会上正式通过17个可持续发展目标，涵盖了全球面临的共同挑战，包括贫困、健康、教育、性别平等、气候变化以及城市和基础设施等议题。

这17个目标是长期以来全球面临的共性问题和共同挑战，因此，如何量化评估世界各国的可持续发展目标进展，对于可持续发展相关政策的进一步制定和实施至关重要，也关乎人类社会的未来发展方向。

然而，目前要对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进展情况进行时空评估，难度仍然较大。特别是对于世界上人口最多、面积庞大的中国来说，在21世纪之后的二十年里，究竟是如何实施可持续化战略以应对全球性挑战的？取得了怎样的结果？不同的省级行政区的发展实践与成功又存在哪些差异？精准评估这些情况具有重要意义。

2020年1月发表于顶级期刊《Nature》中的一篇研究《Assessing progress towards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ver space and time》，基于中国的统计年鉴数据构造了一项评估可持续化发展成果的测度指数，从数据驱动的视角回应了以上问题，并进一步揭示了背后的潜在机制以及未来的政策与研究方向。

图片来源：参考文献

本期的《深读》专栏由浙江大学管理学院在读博士生张佳玲带来对论文《跨时间跨空间可持续发展进展评估》的深度解析。

01为什么要量化测度可持续发展

根据联合国《可持续发展议程2030》，可持续发展被定义为“在满足当前世代需求的同时，不损害子孙后代满足其需求的能力”，其目标在于实现经济、社会和环境的协调发展，为当前和未来世代提供可持续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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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经济快速发展、区域间发展不平衡、资源与环境制约等背景下，传统的定性描述往往难以全面准确地反映可持续发展的复杂性、动态性与多样性，因此，需要对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进展进行更精确的测度，这对于跟踪全球可持续发展努力并指导政策制定和实施至关重要。

由于目前缺乏评估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时空进展的系统方法，这篇论文开发了一种跨时间、跨空间的系统方法，测度可持续发展的水平，为可持续化发展建设提供更精细、更具体的数据和信息，有助于更好地分析现状、了解趋势、设计政策、迎接挑战。

02 中国可持续发展的巨大变化

论文综合运用了大量的量化分析与可视化手段，对中国以及各省级行政区在2000年至2015年的可持续发展进行了评估。通过指数分析，可以看到15年里中国在可持续发展方面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图片：中国2022年整体可持续发展表现   来源：Sachs, J. D., Lafortune, G., Fuller, G., Drumm, E. (2023). Implementing the SDG Stimulus.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Report 2023. Paris: SDSN, Dublin: Dublin University Press, 2023. 10.25546/102924.

在量化测度可持续发展的过程中，文章作者首先进行了指标与数据来源的筛选。作者从联合国官方文件中选择了一些可靠的指标，但为了更全面地反映17项可持续化发展目标，还自行构建了其他指标作为补充。针对这些指标，论文从中国的统计与年鉴数据中，分别获取了相应的国家级、省级的数据，并删去了数据不完整程度较大的指标，最终保留117项指标与其对应的数据测度。

通过分析表明：从国家层面来看，单个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指数得分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升，17个可持续发展目标总体表现的得分也有所提高，从2000年的45.5分增长到2015年的55.4分，增长了21.9%。这表明中国在可持续发展方面取得了整体性进步。

图片：2000-2015年国家层可持续化发展指数变化折线图    来源：参考文献

      在省级层面，中国所有省份的整体可持续发展目标指数都有所提升，但是各省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化。其中，宁夏省的可持续发展目标指数增长最大，达到了51.8%，而上海市增长最小，为11.1%。而且，中国的东、西部和南、北部之间存在明显的时空格局变更，西部特别是西南地区提升显著，并在2015年全国可持续化发展展现出“南高北低”的格局。

图片：2000-2015年省份层可持续化发展指数空间变化图     来源：参考文献

论文还对发达地区与欠发达地区之间进行了对比。选择人均GDP前、后10名的省份作为样本，分析发现：发达省份的可持续化发展得分一直领先于欠发达省份，但是增长率相对更低——欠发达地区在可持续发展方面正迎头赶上。

图片：2000-2015年发达与欠发达地区的可持续化发展指数对比柱状图  来源：参考文献

最后，作者通过分析还发现，在国家层面，17项可持续发展目标中有13项的得分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提高，重点有工业创新、社会平等、全球伙伴；4项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得分则下降了，包括：海洋环境、永续供求、性别平等和气候行动。

03 精准评估可持续发展目标具有重要意义

综上所述，中国的可持续发展在过去几年中取得了显著的进展。从国家层面到省份层面，我们可以看到不同地区和目标的变化。这些分析为中国以及世界其他国家制定更加精准的推动可持续发展的政策提供了指导和参考。

作者指出，可持续发展目标指数得分随时间增长受到多个因素的影响，包括国家或地区政策、科技投资、社会基础设施等，并且不同层级、不同国家和地区存在差异，不能盲目效仿。例如：中国从2000年的“东高西低”到2015年的“南高北低”，作者将其归因于国家政策、地理禀赋和生态资产等差异，并强调“西部大开发”战略对西部地区的发展具有显著的提升作用。

同时，相对欠发达地区，发达地区的可持续发展增速较低也有一定的潜在原因。一方面，发达省份在经济发展过程中造成的“资源密集消耗”和“环境污染”等问题为可持续化发展带来了严峻的挑战；另一方面，发达地区更高的城市化、工业化水平，也可能更早面临更多的社会问题，例如职场的性别不平等。

最后，作者建议，在国家层面，可以优先考虑得分较低的可持续发展目标，同时通过制定相应的政策平衡所有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实现。例如中国实施的西部大开发战略，已经缩小了中国西部和东部在可持续发展方面的差距。

对于进一步的研究，作者建议可以进一步观测与解释跨地区、跨国界的可持续化发展溢出效应，评估不同可持续化发展目标之间的权衡和协同作用等。

总体而言，通过监测和评估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实现进展，政策制定者能够及时发现问题和不足，并进行相应的调整和改进；同时，通过比较和分析不同地区和国家的可持续发展表现，有助于寻找最佳实践和借鉴经验，推动全球可持续发展的共同努力。只有通过高维度、细粒度的全面测度，才能更好地制定和实施可持续发展的政策和行动，为实现人类社会的可持续繁荣和地球的可持续健康做出贡献。

原文：Xu ZC; Chau SN; Chen XZ; Zhang J; Li YJ; Dietz, T; Wang, JY; Winkler JA; Fan, F; Huang, BR, Li, SX; Wu, SH; Herzberger, A; Tang, Y; Hong, DQ; Li, YK; Liu, JG. (2020). Assessing progress towards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ver space and time, Nature, 577：74-78.

张佳玲简介：

本科毕业于哈尔滨工业大学信息管理与信息系统专业，现为浙江大学管理学院2021级管理科学与工程专业在读博士生，研究方向是数字化平台治理，数字社会治理与复杂网络分析。

编辑：王红岩

审核：童  昱  郭  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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